我的心与妻子一起长眠西藏

 

  记:转山转湖之后,在北京的生活还习惯吗?

  ●2002年8月-11月,与妻子董琲首次入藏,游历青、川、藏公路,深入阿里、普兰、珠峰。徒步转完神山冈仁波齐。

  土丹,在2002年至2004年间转了西藏的1座神山、两个神湖,走西藏的人大都认识他,叫他“大哥”。


  2003年9月10日,是土丹和妻子董琲转湖的第12天,也是最后一天。这是他们第二次一同入藏转山转湖,也是时间最长的一次。

  土:没有。

  那显然是一场噩梦。

  佛教教我平衡人生得失

  土:我很喜欢北京,现在也很享受在北京的都市生活。有大鱼大肉,坐在车上,也比徒步走来得舒适,这都是很现实的,没什么可以否认或害臊的。转山转湖,那完全是一种个人的行为,在都市生活久了之后的调整。

 

  那天,土丹和同伴险些陷在一条不宽但很深的河里。第一脚进去,深及膝盖,第二脚时,土丹只有头部尚在水面上。条件反射使得土丹往回走,但是他转念一想,已经湿透了,干脆过去吧。于是闷着头,果然也走了过去。只是河水冰冷,同伴只好将自己的羽绒服借给了土丹。

  行者大事记

  记:行走中,有没有特别烦躁、绝望的时候?

  ●2005年8月-9月,第4次入藏,将董琲部分骨灰撒于措嘎圣湖。

  对话

  这次转湖的一行5人最终都安全地出来了,虽然疲惫,但是大家的心都很安稳。

  土丹大哥是个标准的北京爷们,身材高大,声音低沉,吐出的字眼都是囫囵圆的。他在北京经营名人字画和酒楼,是个生意人。他还信奉藏传佛教,在南城的一套房子里布置了一个佛堂。

  记者(以下简称记):从西藏回来之后,你现在的每一天主要都被什么占用?

 

  记:为什么反复选择西藏?

  “只是大家好像有了一个默契,谁也不再提及纳木错,这种状态一直保持了将近一个星期。”董琲在日记中写道。

  记:在什么机缘下信了藏传佛教?

  土:看了一些西方学者关于藏传佛教的书吧,也有藏地经师的一些书面解说。事实上,我对藏传佛教的理解至今都是一些基本的东西,浅显的东西,我认为,其中关键的就是教我怎样去看人生中的“得失”,去平衡它。小到事业成败,大到生死,都是一个“得失”问题。

  纳木错是西藏的神湖,代表藏传佛教“身、语、意”中的“语”,据说转完一圈能为朋友和亲人带来一年的吉祥和幸福。土丹也说,转湖首先是一种个人的行走行为,但其中确实也隐含着对亲友的祝福。

  行走是我调整身心的方法 坐在车上比徒步更舒适

  ●2003年8月-9月,与董琲再次入藏,历经12天徒步转完天湖纳木错。

  能走下来就很值得满足

  土:我和我爱人都信奉藏传佛教,去西藏也是一种对心目中的圣地的亲近吧。

  2006年3月3日,土丹大哥与记者刚一见面,就说他做了一个梦,梦见措嘎湖成了一片海滩,太阳伞和穿着泳衣的游客成片,边上是酒店和旅馆,跟泰国的海滨如出一辙。

  记:入藏之前,去过别的目的地徒步旅行吗?

  ●2004年8月-9月,与董琲第3次入藏,转圣湖措嘎,途中董琲不幸遇难,遗体送回北京火化,土丹在圣湖边为董琲留下了一个衣冠冢。

  早晨,董琲听到了雨声,她在日记中写道:“真想让它下大点,走不了路我们好休息一天。”董琲在行走中坚持写日记,直到2004年9月9日,她第3次入藏,在翻越杂拉山时遇难。事后,土丹整理了爱人的日记,并付印出版,叫作《心中的天堂》,那是董琲生前最中意的名字。

  土丹(以下简称土):约朋友见面,聊天啊,一起吃顿饭啊,有时也料理一下自己的生意。在拉萨开了一家文化公司,经营一些文化产业,刚开始,所以也不很忙。

  土:当然有啊。那种感觉就是“恨”,恨自己为什么会到这个地方来!周围的景致都美极了,但压根就不想看,只是想着早些走完。因此,在徒步转山转湖时,同伴之间常常一天说不上几句话,压根就不想说话,只是机械地走。整个人都走疲了,什么都不想,感觉特别黑暗。那时候,还能走下去,压根就不是一个体力问题,完全靠的是意志。我们走下来了,那是很值得满足的一件事情。